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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说好了,在这用完饭再走吗……”
沈芷嫣话还没说完,姜璃早已走出了燕语阁的院门。
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,沈芷嫣微微诧异。
为什么提起洛琤的事儿,她就这般反常?
难不成……
她仍然对洛琤旧情未了,念念不忘?
走出沈家大门,姜璃并没有登上马车,而是带着杏萍顺着主街走了片刻,拐入一条幽暗的小巷中。
两人一直往巷子深处走,直至离街边的喧闹远一些,听不真切时,才止住步伐。
狭而窄的胡同里,阳光晒不进来,隐隐有股潮湿的味道。
她抬头瞄一眼两侧的高墙,轻声呼唤:“杜吏、杜新。”
声落,两名身着黑衣的侍卫如鬼魅般立刻现身于她面前。
两人齐齐拱手作揖,“姑娘有何差遣。”
自沈北岐出征那日起,她便见到了一直在暗中保护她、监视她的两名金卫。
沈北岐曾言,他们的身份,不适宜公然做她的侍卫。
所以,她也默认了,他们一直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跟着她。
“你们去给文昌侯府的二公子传个话,就说我在长庆楼的厢房中等他。”
杜吏听完,不禁微微诧异,但终究什么话都没有说。
主子在离去前已然下达命令,要求一切都听从姜姑娘的指挥行事。
身为暗卫,他们会无条件服从主子的命令。
两人领命,刚要转身离去,却又听姜璃开口道,
“我上次说的话,两位可还记得?”
他们已暗中守护姜璃许久,对她自然不陌生。
第一次正式与他们见面时,姜璃先是诚挚地表达了谢意,继而语气平淡地说道,
“我晓得你们视国公爷如主,但如今他身在北境,既然将你们留给了我,在他回来之前,我才是你们的主子。”
“你们需谨记,但凡与我相关的消息,都需经我允准,方可告知于他,切不可因一些琐事烦扰他,你们明白吗?”
明明是个姑娘家,说起话来也是轻轻柔柔,可就是莫名让他们不敢轻视。
他们岂能不明白,姜姑娘这是为国公爷着想,不愿他因她的事而分心。
“属下谨记!”两人不约而同道。
狭长的胡同中,杜吏与杜新对视一眼。
姜姑娘这是在提醒他们,不可将今日她约见洛琤一事,告诉国公爷。
既然已经答应过主子,以后奉姜姑娘为主,他们自然会说到做到。
两人躬身应道:“属下记得。”
“记得就好。”姜璃轻轻颔首,“快去吧。”
“是!”
长庆楼内,姜璃端坐于茶案前,棱窗半开,热风鱼贯而入。
不多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廊间传来,随后便是轻轻叩门之声。
杏萍将门打开,洛琤仍旧穿着一袭黑色锦袍,勾勒出修长的身形。
秀丽狭长的双眸中似带着期盼。
隔着杏萍望向她时,亮晶晶的。
兴许是自一楼奔跑至三楼,呼吸微微有些急促,额间也沁出丝丝莹汗。
她侧过头,迎上他的视线。
眼神中却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意。
“洛公子请进。”
杏萍欠身将他请入,退步出门,将门轻轻合上,守在门外。
洛琤平稳一下呼吸,抬脚走近,在她对面撩袍坐下。
姜璃执起茶壶,斟了一杯茶,指尖轻推至洛琤面前,
“其实,我本不该再约你出来,只是今日确实有件要事,想要问一问你。”
洛琤看着她,眸光一寸寸暗了下去。
他自嘲般扯了扯嘴角。
他深知自己不应再存有任何幻想。
“有何要事,但说无妨。”他垂下眼眸,轻抿一口茶。
“我听闻……你答应加入太子一党,可是当真?”
话一出口,洛琤喝茶的动作骤然一滞。
他缓缓抬眼,凝视着她。
从他的眼神中,她精准捕捉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躲闪。
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。
“你真的答应了?”
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,“他……他并非表面那般温润良善,你与他为伍,无异于与虎谋皮,助纣为虐,到头来又能得到什么好结果?”
洛琤手指摩挲着茶杯,指节渐渐收紧。
太子是怎样的人,他心知肚明。
但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?
其中的细节他无法向她一一说明。
因为他与太子达成的协议,便是在登基后,将姜璃赐给他。
他知道,她定然不喜欢被人当个物件一般,赐来赏去。
见他始终沉默,姜璃的心中终于不再存有任何侥幸。
她相信了,他真的决定为太子做事。
“好……那么我问你,你和太子要对我义兄做什么?”
她扶着桌案,艰难地站起身来,眼神始终落在他的身上,
“或者我应该问,太子要你如何劝说你兄长?”
洛琤心头涌起阵阵酸楚。
他还以为……她是在为他而担忧。
没想到,说到底,她还是在关心沈北岐。
他自嘲地轻笑一声,“姜璃,无论太子想要做什么,我都不会告诉你,因为我不希望将你卷进来,这本就是男人之间的争斗,与你无关。”
所以,这是承认了?
他的确要帮着太子,去对付沈北岐?
姜璃的眸光瞬间变得呆滞,怔怔地望着面前的人,仿佛从来不认识他。
“……洛琤,你变了。”
洛琤沉默了许久,捏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“谁又能永远一成不变呢?”
他抬头凝视着她,“从我无法留住你的那一刻开始,从我无力抗争命运的那一刻开始,就已经注定...”
他迟早是要改变的。
只是,无论他如何改变,他心中仍然抱有一丝幻想。
或许……等到他足够强大。
等到他能够与沈北岐平起平坐的时候。
他还能有机会……再次拥有她,再次将她揽入怀中。
哪怕他自己心中无比清楚,这幻想有多么的不切实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