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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章凯旋
还好,除了从金角湾出征时的舰船,从拉文纳当地和君士坦丁堡又征集了许多商船,装载上了所有的战利品,包括金银财宝和所有的囚犯、奴隶,所有的士兵登船。
这次,利奥邀请令狐楚和马龙都上了那艘最大的双排船桨的“潘非利亚人”大船。
“班师君士坦丁堡!”
指挥官一声令下,浩大的船队又进入了亚德里亚海,向远方的都城驶去。
多日后。
金角湾披上了节日的盛装,从金角湾到金门,再到梅塞大道,再到奥古斯都广场和大竞技场,全都是欢腾的人群,都来庆祝一场伟大的胜利。
第一艘靠岸的船正是“潘非利亚人”,从上面先走下两队开路的罗马士兵,然后是指挥官利奥,他的后面是两个戴铁面具的雇佣兵首领,再后面是远征军的各个将军。
码头上。越儿在最前面,跳着脚地叫着,“哥-----马大哥----”
她的身边,左面是海伦,右面是西琳,都激动地看着他们,越儿身后,是那些老伙计,段英和卡扎,二牛、小六和王长齐,他们周围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孩子,更多的是贫民区的越儿的追随者。
“哥,终于等你们回来了,你看,西琳姐姐好了吧?完璧归赵,”越儿还是以前那个顽皮的小丫头。
“马大哥,辛苦了辛苦了,看你们凯旋的样子,真威风。”
利奥也走过来跟大家见面,和越儿逗了两句后,和海伦面对面地交流,“海伦小姐,请与我一同分享我和我的朋友们的胜利。”
士兵牵来战马,将军们和首领们需要向皇帝交差,和欢迎的人们匆匆告别,跨上高头大马后,接受着人们的欢呼,向皇宫方向走去。
后面是士兵,押送着一队又一队、一排又一排的犯人跟着。
再后面,是一些船上的战利品,从战舰和商船上卸了下来,运进了码头上的国家仓库中。
“欢迎你们!我凯旋的战士们!”
皇帝很高兴,冲下了宝座,来到了众人的面前,“顺利吗?我的勇士们。”
“陛下,承蒙基督保佑,非常顺利,您的敌人望风而逃,几乎没有什么力气,就攻打下了拉文纳。”
“是谁先攻下了城门?谁?哪支部队?”皇帝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。
“陛下,是勇敢的雇佣兵,恰克马克率领他的勇士们打开了拉文纳的西门,阿特马纳率领骑兵最先冲了进去。”
“不,陛下,罗马士兵与我同时登上了城头,而最先冲进城门的骑兵,是您的铁甲重装骑兵。”
“哈哈哈,我的拉文纳远征军全部表现得非常好,把功劳都让给别人,你们都是贵族的修养,我都有赏赐!”
“谢谢皇帝陛下。”
“来,让我们前往大竞技场,接受首都全体市民的欢呼吧,你们是光荣凯旋的勇士!”
在一场又一场的欢呼中,令狐楚觉得自己的面具过于沉重,压得他要喘不过气来,有什么东西在折磨他的精神,他一直有什么东西没有放下。
终于,在一阵天旋地转后,他倒在了皇帝的凯旋欢庆仪式的最后一刻。
恰克马克私人豪宅。
卧房中,令狐楚从噩梦中醒过来时,西琳正在他的床边悄悄地抹眼泪。
“怎么了?”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西琳摇了摇头,看样子是担心他有个三长两短,也许是长时间的海上旅行导致,但他的身体条件也不至于如此虚弱啊,皇帝的看法是操劳太多所导致。
“越儿呢?”
西琳站起身来,“你等着,我去叫她。”
时间不长,越儿过来了,“哥,你怎么了,可把我给吓死了。”
“没事,我有些累了,休息休息就好了。你的行期到了吗?我记得是三个月的时间,应该过了吧。”
越儿点了点头,“没事,才过了两天,我给郡长大人递交延期申请了,郡长大人也批准了,多明尼克大人说他是你的好朋友。对了,达乌斯船长他们也到了,在等我呢,我还想问你,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呢?”
“外面怎么样?”令狐楚听到外面有些嘈乱,就好奇地问了句。
没想到越儿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,“哥,外面乱了,天天都在杀人,杀了好多人,贵族,平民,还有商人,我害怕,咱回家吧?哥,再不走,我们可能走不了啦,谁知道下次被杀的是谁呢?哥!”
听着越儿带着哭腔的哀求,令狐楚凄然一笑,“越儿,放心吧,在这个城市,没有人敢动你。”
“哥,在长安的时候,你总跟人家打架,你知道人家怎么看我的?他们说,我有个无赖哥哥;后来,你给商队做护卫,人家说我是令狐游侠的妹妹,现在,你知道这里的人们说我是什么吗?是魔鬼的妹妹,哥!”
令狐楚从床榻上下来,“好吧,魔鬼的妹妹,我要出去一趟,布里奇特,基恩,给我准备马,我要出去!”
“哥,你去哪儿?你还没好呢!”
普雷托林监狱。
令狐楚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阿加塔还关在那里,没有被处死。
看到他的出现,阿加塔并没有感到吃惊,“你终于来了,我一直在等你。”
“等我什么?”
“艾米里亚是不是死了?是自杀还是被你杀了?”
“被我杀了。”
“谢天谢地,如果是自杀,她的灵魂就不能进天堂,始终要在人间游荡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也就这两天了,你能看到我被吊死在奥古斯都广场,或者被砍头。”
“有什么心愿吗?”
“摘下你的面具,让我看看你的脸吧,我想知道,魔鬼和普通人有什么不同,这样即使进了地狱,我也不再害怕。”
当他摘下面具,几乎是同一个声音传来,“真想不到,魔鬼也有一张这么英俊的脸。你有爱人吗?你有妻子吗?她看到你这样,会不会很伤心。”
“六郎,六郎……”他的耳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召唤。
“你不属于这个国家,回到你的国家去吧,魔鬼,别再残杀罗马的贵族了。”
恰克马克私人府邸。
王长齐拦住了令狐楚,示意两个小跟班先离开,“子羽,听我说两句好吗?就两句,不耽误太多时间。”
“长齐兄,你说吧,我听着呢。”
“古人云,‘为臣者,不居乱国之位,不食暴君之禄。故不可与乱国偕灭,不可与暴君偕亡。’这眼下,拂菻国就是乱国,屠杀百官,杀戮望族,肆意逮捕,而这皇帝,就是暴君,这几日杀人,广场与城墙都挂满了尸体,惨不忍睹啊。这样不会长久的,他的下场可以预料,此地不是长久之地,当年咱一支商队出长安,我们还一起回长安,好不好啊?”
令狐楚转头盯住了王长齐的眼睛,略做沉思,并不住地点头,“不可与乱国偕灭,不可与暴君偕亡,是吗?谢谢你,我记住了。”
皇宫。
“陛下,我们离家太远,也太久了,为陛下完成了出征拉文纳的任务,臣已经身心疲惫,实在不能为陛下效力了,您看,能否放我和我的弟兄们归去呢?”
令狐楚的话让皇帝很意外,“恰克马克,我的勇士,现在我的帝国正在受到来自东方的威胁,阿拉伯人开始入侵小亚细亚,东方战线吃紧,我希望你能去解决呢。“
“陛下,请您原谅,我可以向您推荐一名帝国的优秀将材,他的能力远在我之上,让他前往东方战线,你的忧虑必然消失。”
“哦?是谁?”皇帝一喜。
“利奥。他在远征拉文纳的战斗中,所展现的军事才能,和政治远见震惊了我,我愿意用我的勇气和胆识向您举荐我的朋友为安纳托利亚军区将军。”
“好!恰克马克,我会认真考虑你的举荐的。至于你的要求,我不会为难你们的,放心,我对朋友永远是忠诚的,你们帮我夺回了皇位,我永远都感谢你。我们是有契约的,远征拉文纳已经完成了,那是最后一份契约了。”
“多谢陛下,在合适的机会,我依然要来这么美丽的城市拜见您的,并为您带来东方的丝绸和瓷器。”
“恰克马克,只有一个要求,把你们的行期告诉我,我要去送别你们。”
令狐楚抬头,两行热泪几乎要夺框而出,却见皇帝也是泪眼婆娑。
城郊骑兵大营---马斯威尔庄园。
“弟兄们,我们要回家了!我们这次远程的雇佣任务圆满结束了。佩切涅格骑兵们、罗斯小队,由你们的阿特马纳首领带领,乘船到保加利亚的康斯坦察,在那里登陆后沿海边向草原行进。高加索小队和可萨骑兵队由我带领,直接前往可萨草原,我们在可萨汗王的营盘碰头。”
马龙进行补充,“我实在是不喜欢坐船在那大海上漂来漂去的,你们有谁不愿意坐更长时间船的,也跟我骑马走草原!”
可萨骑兵首领开口了,“我愿意花更长的时间,沿着来的路线回去,请恰克马克首领见谅。”
“好!那我们就一起先到康斯坦察,然后分开走,高加索小队随我向东穿越大海到达可萨草原。其他人走草原,可萨营地见!”
“好!”
恰克马克私人府邸。
令狐楚和越儿兄妹两个傻傻地笑着,“要回家了,开心吗?”
“当然啦,虽然路线不一样,可都是向东走!”
“越儿,我们在君士坦丁堡不见不散的约定已经实现了,我们再定一个,也是最后一个约定,好吗?”
“我们在撒马尔罕不见不散!”
“对,不过我要说明,我可能要在北方草原遭遇冬天,一旦遭遇,就是四五个月大雪封路,不能行动,我还要送高加索山民回到他们的村庄,完成这次雇佣任务,还他们自由之身。所以,我肯定比你晚到撒马尔罕,耐心等我好吗?”
越儿懂事地点头,“哥,我是大姑娘了,你都应该给我准备嫁妆了,别把我当小孩子了。我懂的,我等你就是了。”
“三天后,我们一起动身,你们回大马士革,我回可萨营地,我们一起回撒马尔罕,一起回长安。”
“哥,我早就盼着一天了,我们不是在做梦吧?”
三日后,金角湾码头。
皇帝查士丁尼二世和皇后奥古斯塔提奥多拉亲自来到了码头,为两位雇佣兵送行,随行的还有利奥、多明尼克等大臣。
帝国的舰队搭载了皇帝的雇佣兵们,还有他们的战利品,同时还有答应给保加利亚人的贡金,“我的使者已经在保加利亚汗王那里得到了准许,你们也可以和老朋友小聚半天。”
“啊,我的勇士们,这悲伤的一天终于来临了,虽然我很想把你们送到我们最初见面的可萨草原,很抱歉,紫袍在身,不方便了。你们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给了我最需要的帮助,我和我的帝国感谢你们。你们走了,我又失去安全感了,也许我该信任我的将军们。”
利奥对于恰克马克的信用更为敬佩,他已经接到皇帝的任命了,除了送别他两个最好的朋友,他也关注另一条船上的人,白衣海伦。
“海伦小姐,我已经接到了皇帝陛下的任命,不日前往安纳托利亚军区上任了,如果有机会,可以去那里找我。”
“恭喜你,将军,在完成我的任务后,也许会的。”
也许是皇帝送别雇佣兵的场面过于宏大,使得越儿的朋友们更加卑微。
安东尼、弗列姆和塞西露都出来了,还有奥里维亚和妮可、哈里,当然还有保罗,大家都哭了,不知道这样的分别,下次相见是何时。
“大家都要努力,既然都是朋友,要互相照顾,妮可,哈里,帮我照顾好奥里维亚。”
和朋友们告完别,越儿又要和哥哥告别,“哥,保重,撒马尔罕相见。”
她又看到了波斯刺客,“西琳姐姐,我在撒马尔罕等你们。”
令狐楚望向海伦,“海伦小姐,一路拜托了!”
“好了,开船吧!”皇帝陛下一声令下,几条大船先后离开了金角湾。
在掉头的时候,令狐楚又看到了那个希腊船长,达乌斯豪迈地指挥他的水手们,就象铁面魔鬼指挥他的雇佣兵,踏上了新的征程。
“船长-----后会有期-----”
“勇士-----一帆风顺-----”
“哥-------撒马尔罕见-----”
眨眼之间,几艘船迅速远去,大海中只留下了一个背影。
海浪汹涌着,没有留下任何船的痕迹。
谁知道他们曾经到来过呢。